林默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他把算盘拉过来,“啪啪啪”地拨动了三遍。
第一遍,结果是九万五。
第二遍,结果是九万五。
第三遍,结果还是九万五。
林默盯着那个大大的“八万石”,感觉自己的脑子快要不够用了。
那一万五千石粮食去哪了?
被狗吃了吗?
一万五千石粮食,足够几万人吃上大半年,就这么凭空在账面上消失了?
连个说得过去的理由都不编,就这么硬生生地砍掉了一万五千石!
“林兄,算什么呢?眉头皱得这么紧。”
旁边书案的陈珪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。
他手里端着个紫砂茶壶,探头探脑地往林默的账册上瞥了一眼。
“哦,山东司的秋粮账啊。”
陈珪看清了内容,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意外,反而露出了一种见怪不怪的油滑笑容。
他压低了声音,凑到林默耳边。
“林兄,听弟弟一句劝。这算盘啊,你就别拨了。拨破了手指头,你也算不明白。”
林默抬起头,换上那副招牌式的木讷表情,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和惊恐。
“陈兄,这……这上面的数字完全对不上啊。
十万石的征收,五千石的损耗,入库怎么就变成八万石了?那一万五千石去何处了?”
“嘘——”
陈珪吓了一跳,赶紧直起身子,四处张望了一下。
确认没人注意这边后,他才重新压低声音,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林默。
“林兄!你轻点声!在这户部大院里,这种话是能乱说的吗?”
陈珪叹了口气,一副在给新人传授保命秘籍的过来人模样。
“你初来乍到,不懂咱们户部的‘规矩’。
这账册上的数字,那都是有讲究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