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多谢大人成全!下官告退!”
林默将草纸放在桌角,长长地松了一口气,倒退着出了值房。
走在院子里,林默感觉浑身轻松。
这颗雷算是排掉了。
他用事实向不知道存不存在的潜伏证明了一点:
我林谨之不仅脑子不好使,胆子也极小,而且对钱财有着常人无法理解的恐惧。
半个时辰后。
太监总管站在御案旁,正在低声复述亲军都尉府刚刚送进来的密报。
“……那林默发现银子后,碰都没敢碰,直接找了两根破竹条,把银子夹在一张纸上,端着就去找了钱寺丞。”
太监总管说到这里,自己都没忍住,嘴角稍微扯动了一下。
“他跟钱寺丞说,不是自己挣的钱,拿着烧手,晚上会做噩梦,非要钱寺丞写个失物招领。”
暖阁里安静了片刻。
朱元璋缓缓转过身,深邃的目光落在御案上。
他没有像钱寺丞那样露出鄙夷的神色。
相反,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赞赏。
“五钱银子,确实不多。”
朱元璋背负双手,声音低沉。
“这满朝文武,为了几万两甚至几十万两雪花银,敢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跟朕玩心眼的大有人在。
在他们眼里,五钱银子连掉在地上都懒得弯腰去捡。”
朱元璋走到御案前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“但对于一个为了两文钱能跟商贩吵半个时辰、天天只能吃糙米的底层小官来说。
五钱银子,就是一笔足以让他心动、甚至丧失理智的横财。”
老朱的眼神变得极为锐利。
“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,面对这笔横财,他忍住了。
不仅忍住了,还能恪守规矩,主动上交。”
“不贪,这是最难能可贵的。”
朱元璋给这场长达数月的暗中考察,下了最终的定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