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淮:去睡吧,别勉强自己。
小鹿:那你呢?
顾淮:我是夜猫子,习惯了。而且
他顿了顿,又打了一行字:我可不像某些好看的人,长个黑眼圈到时候难看死。
对面安静了好几秒。
小鹿:你!讨!厌!
然后发了一个兔子挥拳的表情包,粉色的拳头一下一下捶过来,看着凶巴巴的,但其实没什么杀伤力。
顾淮笑了一下,按住语音键,对着手机说了一句:“晚安。”
声音压得很低,走廊里安安静静的,监护仪的嘀嘀声从门缝里漏出来,他这句话像是只说给一个人听的。
发出去之后,小鹿回了一个睡觉的表情包,一只小猫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两只眼睛,旁边配着“晚安”两个字。
小鹿:你也早点休息,别熬太晚。
顾淮回了一个“嗯”,把手机按灭了。
走廊里又安静下来。监护仪的声音也渐渐平稳。他妈妈在里面坐着,脸颊贴在床上。
顾淮从行李里找出一条小毯子轻轻地给她披上。
做完这一切,他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,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夜风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缝里钻进来,凉飕飕的。
但此刻,顾淮却感受不到寒冷。
接下来的一段时间,顾淮每天都待在医院。
早上陪妈妈去食堂打饭,白天守在病床前,晚上在走廊的椅子上凑合一夜。
他爸爸在手术后第三天醒了过来,睁开眼睛的时候,看见床边坐着两个人,没说出话,眼泪先下来了。
他妈妈握着丈夫的手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顾淮站在旁边,喊了一声“爸”。
床上的男人听见了,慢慢转过头来看他,最后点了点头。
后来他爸爸能开口说话了,第一句话是问花了多少钱。他妈妈看了顾淮一眼,没敢吭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