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留着。”郑耀先头也不回地说,“那些提款单是武藤的人伪造的,上面一定有线索能查到印刷的源头,这是武藤留下的把柄,我们不急着用,先存起来,关键时候能派大用场。”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宋孝安犹豫了一下,“今天那些来挤兑的人里面,大部分是跟风的普通老百姓,但最早来的那三个穿长衫的肯定是武藤安排的。要不要让赵简之去查一下他们的底?”
“不用查。查了也没用,他们不过是花几块钱雇来演戏的临时工,用完就扔了。武藤不会在这种末节上留下真正的痕迹。”郑耀先转过身来,“比起追他的尾巴,我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蛾。”
宋孝安的表情微微变了。
“那个盯贝当路的女特工?”
“嗯。武藤用经济战和通讯战来缠住我,但他真正想要抓的不是我的钱袋子,也不是我的死信箱。他想要的是一个能证明我有软肋的证据。如果他确认了咖啡馆里的那个女人跟我有关系,他就不需要跟我斗智斗勇了,直接抓人就能逼我就范。”
宋孝安的后背冒出了冷汗。
“六哥的意思是,今天的挤兑可能只是调虎离山?”
“不排除这个可能。”郑耀先的目光变得冰冷而专注,“通知赵简之,从今天开始增派一组人,在贝当路外围三百米范围内进行不定时的游动巡查,不能太明显,也不能太频繁,就是让蛾知道,她不是唯一在那条街上看风景的人。”
“明白。”
宋孝安站起来准备走,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问了一句。
“六哥,程真……那边,你不去看看吗?”
郑耀先正在从窗台上拿另一支烟。
他的手指停了一下,很短暂的一下,短到宋孝安几乎没有注意到。
“不去。”他的声音很平,“现在不能去。”
宋孝安点了点头,没有再问。
门关上之后,套房里安静了下来。
郑耀先一个人站在窗前,看着外面的黄浦江。
冬天的黄浦江是灰色的,水面上漂着油污和碎冰。江上的船只来来往往,汽笛声此起彼伏。在这座城市里,有几百万人在为了活下去而奔波忙碌,没有人知道在某一栋饭店的四楼,有一个人正在为了另外几百万人的命运而殚精竭虑。
他想起了今天早上收到的那条鱼腹里的两个字。
那两个字是:“慎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