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六哥,目前排查了十四个射界最佳的狙击位。其中九个被布了诡雷——全是九一式手榴弹配铁丝绊发装置,标准的日军野战布雷法。剩下的五个位置——两个射界被相邻建筑挡住了,根本打不到南门;三个距离超过六百米,非专业竞赛级步枪不可能命中移动目标。”
郑耀先站在地图前,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龙井茶。
他没有看清单,而是盯着那张布满红蓝标记的地图。
“他知道我们会来查。”
宋孝安看着他:“什么意思?”
“毒蛇。”郑耀先用铅笔尖点了点地图上那些被标注了骷髅符号的位置——全是发现诡雷的地点,“他在每一个常规的优质狙击点都布了雷。不是为了炸死我们——几颗手榴弹能炸死几个人?他是在用雷场告诉我们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这些位置他不会去。”
郑耀先放下铅笔,声音平淡得像在叙述一件不相干的事。
“换句话说——他真正要去的地方,不在这十四个点里面。”
房间里安静了几秒。宋孝安的眉头拧成了一团。
“那他到底会去哪?”
“这才是问题。”
郑耀先喝了一口凉茶。苦涩刺喉。他放下杯子,拿起帽子。
“我自己去看看。”
“我跟您——”
“不用。人多反倒扎眼。”
下午三点。上海兵工厂南门外。
郑耀先穿了一件旧灰布长衫,戴了一顶沿儿软塌塌的毡帽,手里提着一个布包,看上去就像一个来找活干的小贩。他混在几个工人中间从侧门进入厂区,转了一圈之后从南门出来,然后站到了南门外的大路正中间。
他面朝兵工厂大门。
然后他开始往后退。
一步一步。每走二十步,他就停下来,转一圈,看看四周的建筑、天际线、风向,以及阳光照射的角度。
退到两百米时,他摇了摇头。太近了。安保核心区内,射手根本无处藏身。
退到三百米时,他看了看两侧。全是低矮的棚户区和民居,最高楼不过四层。那些最好的窗台——全被布了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