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扇门后面是什么?”
“厨房和酒窖。”程真儿放下杯子,语气依然平淡,“您要看看吗?不过我得提醒您,后面放着价值三百法郎的波尔多红酒。弄坏了的话,我们老板会找巡捕房索赔的。”
瘦高个子的嘴角抽了一下。他没有去看厨房,而是把目光重新落在了程真儿身上。
“你是哪里人?”
“苏州。”
“苏州人怎么跑到法租界来做咖啡?”
“苏州人会做刺绣,也会煮咖啡。”程真儿笑了一下,“先生,这个问题跟治安巡查有什么关系吗?”
瘦高个子被堵了一下。他在这个女孩身上找不到任何破绽。她的表情自然,语速稳定,眼神里没有一丝闪躲。如果她是地下党的人,那她的伪装水平就太高了,
但陈默交代过,贝当路这一带是重点排查区域,不仅仅因为特务处在附近有暗桩,更因为枭在地图上用钢笔画了一个问号的地方,就在这条街上。
“最后一个问题。”瘦高个子掏出了一张折叠的纸条,上面画着几个潦草的素描头像。“这些人你见过没有?”
程真儿接过纸条扫了一眼。上面画的几个人她一个也不认识,但她注意到纸条的角落处有一串极小的日文片假名标注,肉眼几乎看不清。
她的心跳加快了半拍。
日文标注,这些素描不是调查科画的,是日本特高课提供的。
这帮人果然已经和日本人合流了。
“没见过。”她把纸条还了回去,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。
瘦高个子把纸条收起来,还想再说什么。他身后的手下忽然拉了拉他的袖子,朝门外努了努嘴。
瘦高个子正要开口说什么的时候,街上忽然传来了一阵刺耳的刹车声。
轮胎在路面上擦出一声尖啸。紧接着是车门砰砰砰连续被推开的声音,夹杂着粗暴的叫骂。
“特务处办案!所有人靠墙站好!”
赵简之第一个冲进了这条街。他穿着一身黑色皮夹克,别着袖标,手里攥着一把驳壳枪,嗓门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。身后跟着六个弟兄,个个荷枪实弹,气势汹汹地沿着街道两侧散开。
“前面的,什么人?”赵简之径直朝咖啡馆门口走来,一把推开了门。他的眼睛扫过了屋里的几个灰中山装,然后落在了瘦高个子身上。
“你谁?”赵简之把驳壳枪往桌上一拍,腔调十足。
瘦高个子的脸色变了。他认出了赵简之胳膊上的特务处袖标。在上海滩,特务处的袖标就是一块免死金牌和杀人执照的合体。
“我们是……巡捕房协查人员。”瘦高个子的语气软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