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没有跟踪你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我在哪趟车上?”
林默寒沉默了三秒钟。
“我有我的消息来源。”
“嗯。”郑耀先收回目光,重新端起茶杯,“你有你的消息来源。我也有我的巡视报告。咱们都是给戴老板办事的人,你查你的,我查我的,各有各的差事。但是默寒,有一样东西你得搞清楚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是戴老板亲自点名派去苏州的巡视专员。”郑耀先的语气不重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桌面,“你跑去苏州查我的脚印,等于是在查戴老板的人。你觉得这件事如果传到鸡鹅巷,戴老板会怎么看你?”
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下来。
林默寒的脸色微微变了。
他比谁都清楚戴笠的脾气。戴笠可以怀疑任何人,但他不允许别人擅自去查他安排的人。这不是信任不信任的问题,这是规矩。你查我的人,就是在质疑我的判断。质疑我的判断,就是在挑战我的权威。
戴笠最恨的,就是这个。
“六哥,你误会了。”林默寒的语气软了下来,嘴角挂上了一丝苦笑,“我不是去查你的,我是去查陈维周的。苏州站出了这么大的事,我总得了解一下情况,回去好跟上面交代。”
“那你了解够了吗?”
“够了。”
“够了就好。”郑耀先站起来,从行李架上拿下那两盒碧螺春,递了一盒给林默寒,“陈维周生前送的,好茶。你拿一盒回去喝。”
林默寒接过茶盒,掂了掂重量,笑了。
“六哥果然大方。”
“我这个人就这样,有好东西从来不藏着掖着。”郑耀先也笑了,但笑意没有到达眼底,“对了,上海那边的事你知道多少?裴秋那个人,你接触过没有?”
“接触过一次。”林默寒的眼神暗了一下,“很难对付的人。高占龙是一把钝刀,砍人靠蛮力。裴秋不一样,他是一根针,专往你最软的地方扎。”
“看来你也吃过亏。”
“算是吧。”林默寒站起来,把茶盒收进风衣口袋,“六哥,苏州的事我不会跟任何人提。你的巡视报告写得怎么样,是你的事。我只管上海。”
“嗯。”
林默寒走到门口,拉开包厢门。走廊里有一股凉风灌进来,吹散了包厢里积攒了半个小时的烟雾。
他迈出一步,又停了下来,侧过头。
“六哥,最后问你一句。”
“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