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耀先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去忙吧,老马的后事你盯着,其他的事情我来想。明天早上八点之前不要来找我,我需要安静。”
赵简之点了点头,最后看了一眼白布下面的老马,转身走了出去。
铁门关上的声响在地下室里回荡了好几秒。
郑耀先独自一人站在验尸台前。
他再一次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半枚樱花铜扣,放在掌心里翻来覆去地看。
铜扣的工艺确实精良,十八K金镀层在昏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冷光,五瓣樱花的浮雕线条细腻流畅,这种工艺水平,在整个亚洲范围内也只有横须贺海军工厂能做出来。
他翻过铜扣看了看背面。在扣眼的边缘,有一行极小的刻字,肉眼几乎看不清楚。他凑近灯光,眯起眼睛辨认了半天,才勉强看出是一串片假名编号。
海军甲种制服,尉官以上编制,专属编号。
这不是普通的特高课杀手,甚至不是金库里遇到的那批樱花组。
那批人虽然厉害,但说到底是特高课从关东军借调的陆军特战人员。而这枚铜扣指向的是日本海军系统。海军和陆军在日本军方内部虽然互相掐得厉害,但在海外情报行动上偶尔也会协同。
海军派人来上海,只有一种可能:对方认为东方汇理银行金库的全灭是一次重大失败,必须以血还血。这不再是单纯的情报对抗,而是面子和军方派系尊严的问题。
他们派来的人,段位恐怕不会低。
郑耀先将铜扣重新揣回口袋,在验尸台边上坐了下来。他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,深深地吸了一口,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中缓慢升腾。
他的脑子在高速运转。
对方剥洋葱的手法说明这个人受过系统的情报作战训练。先杀外围线人,摸清行动轨迹,再逐层推进到指挥核心,这是教科书级别的猎杀程序,
但教科书有一个致命缺陷:它假设猎物不知道自己正在被猎杀。
而老马的死,恰恰提前暴露了猎手的存在。
郑耀先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,但那抹笑意里没有任何温度。
“你急了,”他在心里默默地对那个素未谋面的对手说,“杀老马的时候你太干净了,干净到像在炫技。一个真正沉得住气的猎手,不应该在第一刀就留下这么高明的刀痕,因为这等于在告诉猎物:来的是一头豹子,不是一条野狗。”
他弹了弹烟灰,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。
接下来的事情,分两条线走。
第一条线,保护核心人员。陆汉卿那边……他在心里闪过这个名字,但随即压了回去。贝当路的死信箱最近必须停用,陆先生那边的安全要通过更隐秘的渠道去确认。
第二条线,利用吴景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