户部的银子见底了。
南方的士绅本来就在阳奉阴违。
现在再加上宗藩搅局——
赵宁把茶杯搁下,目光落在那份弹劾折子上。
四面漏风的屋子,哪面墙先塌?
“来人,去请张阁老过来。”
小厮应了声,转身出去。
值房里安静下来。
赵宁把折子重新展开,视线落在最后一行字上。
“恳请圣上念祖宗之法,正纲纪之本,严惩奸佞,以慰宗藩之心。”
奸佞两个字,用的是朱笔圈批的格式。
这份折子经过了通政司,经过了司礼监,才转到内阁。
也就是说,冯保看过了。
赵宁的眼睛眯了一下。
院子里传来脚步声,有人在门外低声说了句什么。
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,带着张居正惯有的节奏——不急不缓,靴底敲在砖地上,一下一下。
但今天的步子比平时快了半拍。
门被推开。
张居正站在门口,手里攥着一份折子,封皮上的朱砂印记还没干透。
他看了赵宁一眼,把折子放在桌上。
“晋王的人今早见了宗人府的宗正。”
他的声音平稳,但下颌线绷得很紧。
“我知道。”赵宁说。
“来了几份?”
“目前两份。你那份谁上的?”
“湖广道御史方明远。”张居正的声音沉了下去,“这人我查过。三年前补的缺,没什么背景——但他岳丈是楚王府的典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