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笃定的语气。
赵宁没否认。
李若清的手指移到他后颈,揉按着那条绷紧的筋:“辽东的仗还要打多久?”
“两个月。”赵宁闭着眼答,“尽量在开春之前结束。”
李若清没再问了。
她知道他能说的就这么多,不能说的逼也逼不出来。
手上的动作没停,从颈到肩,从肩到背,一寸一寸把那些积了一整天的疲乏揉散。
水渐渐凉了。
赵宁睁开眼,低头看着木盆里浮动的艾叶。
“若清。”
“嗯?”
“承安的字写得怎么样了?”
“比上个月好些。”
李若清的手停在他肩头,“先生说他性子太急,写出来的字收不住尾。”
赵宁轻笑了一声:“像我小时候。”
李若清没接话,手掌贴在他背上,掌心温热。
屋外传来赵安凝的笑声,隔着院墙,隐隐约约的。
夜风把那一点细碎的声响送进来,和着热水的雾气,满室安宁。
赵宁的手搭在盆沿上,指节微微松开——今天在朝堂上攥了一整天的东西,终于在这一刻卸了下来。
李若清的手按到他太阳穴上,指腹轻轻画圈。
赵宁的眼皮合拢,呼吸绵长均匀。
她没收手,维持着那个力道,一下、两下。
直到那具绑了一天钢丝的身体彻底沉下来,靠在她膝侧,再没有动。
廊下的更鼓响了一声。
李若清低头看着他的侧脸——
眉间那道竖纹,只有睡着的时候才会散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