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宁在椅子上坐下来,把军报重新展开,铺平在桌面上,目光落在那个数字上。
四百七十一。
三万人围五千人,围了五天,最后用四百七十一条命换了一个全歼。
这买卖划算。
搁在整个辽东战局里看,这一仗的意义不止于歼灭了阿台这五千骑。
建州女真最精锐的一支野战力量没了,短时间内再凑不出第二支。
王杲的底裤被扒了一层——
他还剩多少家底,朝廷心里有数了。
赵宁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。
李成梁。
这个名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。
前世那条时间线上,李成梁镇辽东二十余年,灭王杲、败炒花、斩阿台、逐土蛮,大小百余战,硬生生把辽东打成了铁桶一块。
论战功之盛,万历一朝武将无出其右。
但后来呢?
养寇自重。
坐视努尔哈赤吞并海西女真,不闻不问。
甚至有人说他暗中与建州有利益往来——
辽东的人参貂皮生意,李家吃了多少?
赵宁靠在椅背上,两只手交叉搁在腹前。
功是功,过是过。
这笔账不能混着算。
此人能打仗,这不必说了。
从今天这封军报看,他不光能打,还沉得住气。
三万人围着不动,顶住了上下所有人的催逼——军中求战心切,后方粮草催命,换个性子急的早就一头扎进谷里了。
他忍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