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师
赵府
赵宁搁下筷子的时候,赵福已经站在饭桌边上了。
手里捏着一封火漆信,漆色是辽东军报专用的朱红。
“什么时候到的?”
“刚进门。快马八百里,跑了四天。”
赵宁接过信,指甲挑开火漆,展开来看。
信纸不大,字迹潦草——
是前线军报惯有的急就章,一笔一划都带着马背上的颠簸。
目光扫过前三行,他的咀嚼动作停了。
第五天。
埋伏在萨尔浒的阿台,撑到了第五天。
军报上写得简略:第五日辰时,敌骑分三路自山坡冲下,直扑南口阵地。李成梁以拒马阵迟滞敌锋,两翼弓弩手交叉覆盖,步卒分三批轮换迎击。战两个时辰,歼敌四千六百余,俘三百一十二,逃散者不足百人。
我军阵亡四百七十一人,伤九百余。
赵宁把信纸翻过来。
背面还有几行小字,是随军参赞补的细节——
“敌骑冲阵时已人马俱疲,战马多有失蹄。阵前所获敌尸,腹中空空,有以松皮马鞍充饥者。”
松皮。马鞍。
赵宁把军报合上,搁在桌面上,拿起旁边那碗已经温了的粥,喝了一口。
赵福还站着,欲言又止。
“说。”
“老爷,这是好消息吧?”
赵宁没答这话。
他把粥碗放下,起身往书房走。
赵福跟在后面,脚步碎而快。
书房的窗子开着半扇,晨光打在案头那摞公文上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