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拦。”
阿台的声音仍然很平,“现在下山,解了甲,把刀一扔,走到谷口去,喊一声降了。李成梁的人会给你饭吃。”
没人动。
“但我告诉你们一件事。”
阿台从松树旁走到人群中间,脚步不快不慢,“李成梁围了这条谷两天了。他派人进来没有?”
众人相互看了看。
没有。
两天了,一个探马都没进谷。
“他不敢进来。”
阿台停下来,目光扫过每一张脸,“三万人堵着五千人,他不敢进来。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?”
一个年轻将领的眼睛亮了一瞬。
“意味着他怕咱们。”
阿台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力度,“三万怕五千。他知道咱们是什么人。一旦进了这条谷,他的骑兵展不开,他的阵型排不出。三百步宽的河滩,咱们五千骑从两侧坡上冲下去,他填多少人都不够。”
“所以他不进来。他等咱们粮尽,等咱们自己饿死。”
阿台顿了一下。
“咱们五千人等不起,他手里的三万人更等不起!”
“三万军队的人吃马嚼,每天的粮草消耗都是一个天文数字。”
“所以。”
阿台的目光最后落在每一个人脸上,一个一个看过去,“从现在起,所有人上山。进林子。进石缝。进他们看不见的地方。马系在反斜面,人藏在正面坡。只要他们敢踏上这片山坡一步——”
阿台拔出腰间的短刀,刀身在暮色里泛着冷光。
“来一个,杀一个。来两个,杀一双。”
凹地里安静了三息。
然后呼兰第一个拔刀。
刀出鞘的声音在松林间格外清脆。
紧接着是第二把、第三把——三十七个人,三十七声金属碰撞,此起彼伏,像骤雨打在铁瓦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