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是。
但高拱写这四个字,
指的不是俞大猷,也不是胡宗宪。
是赵云甫。
张元勋把马鞭插回腰间,眯着眼看向校场南面的天际线。
广州城的轮廓在正月的薄雾里影影绰绰,城墙上的垛口像一排参差不齐的牙齿。
他在广东待了快十年。
十年里,广东换了三任巡抚、两任布政使、四任按察使,但总兵只有他一个。
朝廷几次要调他走,调令发到半路就被追回去了。
谁追回去的?
明面上是兵部,实际上——
赵云甫一句话的事。
张元勋不傻。
他在粤地经营多年,和府县武官、沿海乡绅的关系盘根错节,靠的不全是他自己的手腕。
京师那头始终有一只手替他挡着风雨。
这只手不伸出来的时候,你感觉不到它的存在;
但你心里清楚,一旦它缩回去,你头顶上那片天就塌了一半。
“大帅?”亲兵还等着回话。
张元勋没接茬,转身下了高台,大步往中军帐走。帐帘掀开,里头几个幕僚正围着桌子核对粮饷册子,见他进来,纷纷起身。
“都出去。”
幕僚们鱼贯而出。张元勋把信从怀里掏出来,摊在桌上,又看了一遍。
“涉银十二万两”——
这个数字不小,但也不算惊天动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