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卯时不到,高拱的轿子出了总督衙门。
既不是去布政使司催册子,也不是往按察使司递帖子。
轿子直奔肇庆卫校场。
四个轿夫是陈文远昨晚从城南脚行现雇的——
衙门配的那批“告了假”,高拱懒得等。
校场大门虚掩。
两个守卫窝在门洞里,兵器靠墙搁着,人缩在棉袄里睡得正沉。
高拱没坐轿子进去。
他下了轿,走到门口,抬脚把半扇门蹬开。
木门撞在砖墙上,声响把那两个兵吓得滚了起来。
“总、总督大人——”
高拱看都没看他们,迈步进去了。
校场空旷得吓人。
偌大的演武场,杂草从砖缝里窜出来半人高。
点将台的木栏杆朽了大半,兵器架上稀拉拉挂着几把生锈的刀枪。
陈文远跟在后头,脸色发青。
“去把卫指挥使叫来。”
高拱站在点将台下面,声音不大,但校场空旷,传得老远。“就说两广总督点卯。限一刻钟。”
守门的兵拔腿就跑。
一刻钟。
没人来。
高拱站在原地没动。陈文远急得额头冒汗:“东翁——”
“再等。”
又半刻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