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弘毅脸涨得通红:“臣有耳目——”
“你的耳目比李成梁的斥候还灵?三百骑突入的路线你摸得清楚?火炮装药的时辰你查得明白?”
“还是说,方御史觉得自己坐在京城的书房里翻邸报,就比在刀口上舔血的边将更懂辽东?”
殿内鸦雀无声。
方弘毅张了张嘴,被身后的陈道明扯了一下袖子。
赵宁没给他们喘息的机会。
转过身,面对满殿朝臣,声音平稳地往下压:“南墩堡一役,死军民三十七人。十三个女人被掳走糟蹋,最小的一个,十一岁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李成梁接报后半个时辰内点兵出营,追击四十里,斩首十七级,救回被掳女子九人。失职哨官已就地正法。”
殿内有人倒吸了一口气。
“这叫庸将?”
赵宁的目光扫过弹劾的几人,“还是说,诸位以为换一个人去辽东,做得比这更好?”
沉默。
赵宁继续:“此事朝廷不会姑息。建州女真王杲犯边杀人,朝廷当出师征讨,以正国威。给李成梁戴罪立功的机会,领兵平叛。”
话音刚落,葛守礼果然站了出来。
“赵阁老。”户部侍郎的声音不紧不慢,“出师征讨,粮饷何来?辽东苦寒,运粮不便,一场仗打下来,少说百万两白银。国库如今什么光景,阁老比臣等更清楚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更加沉稳:“况且建州女真虽有冒犯,毕竟是内附之民。打也打了,杀也杀了,何不令其赔偿损失、具表请罪?先礼后兵,方是正道。”
几个官员立刻附和:“葛侍郎所言极是!”“宜抚不宜剿,自有祖制!”“穷兵黩武非社稷之福——”
赵宁笑了。
那种笑让附近站着的几个官员本能地往后缩了半步。
“先礼后兵?”
“好。那我问葛尚书一句——三十七条人命,赔多少银子合适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