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早凉了,他也没有要喝的意思。
右手无意识地在扶手上叩着,一下,两下,三下。
曹簠。七年的老人了。
他缓缓站起来。
走到窗前,用指尖把窗纸戳了个小洞,一只眼睛贴上去。
院子里,曹簠还坐在原位。
面前的酒碗满着,没喝。
他在跟旁边的游击将军说笑,姿态松弛,偶尔仰头大笑一声。
但他的右手始终放在腰侧。
李成梁收回目光。
廊道那头传来急促的脚步——是周参将来了。
努尔哈赤的身影跟在后面三步远的地方,安静得像一道影子。
门被推开,一股冷风裹着酒气涌进来。
周参将冻得直搓手:“大帅,什么事?大过年的——”
“鸦鹘关东路,明天换防。”
李成梁的声音不高,语速却快了一截,“丙哨所有人撤回城内。你亲自带亲兵营去顶。”
周参将的手停了。
他是老行伍,一听就知道出事了。
什么都没问,抱拳就走。
书房里又只剩两个人。
李成梁重新坐回椅子,这次点了灯。
豆大的火苗跳了两下,把他的脸照出深刻的阴影。
他看着站在门口的努尔哈赤。
十三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