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说完。
李成梁把椅子扶手拍了一下。
啪!
在寂静的书房里像一声闷雷。
“去把周参将叫来。”
努尔哈赤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
脚步停住。
李成梁的声音从黑暗里传出来,听不出任何情绪:“你是建州女真的人。曹簠如果真跟建州右卫有勾连——你告诉我这些,是帮我,还是帮建州?”
院子里的歌声恰好停了。
一瞬间的寂静里,只有风从窗缝里挤进来的细微呜咽。
努尔哈赤没回头。
“建州右卫的王杲,杀了我爷爷。”
李成梁知道这事。
当年建州女真内斗,努尔哈赤的祖父被王杲设伏击杀,家破人亡,这才有了马市上那个孤零零讨生活的少年。
但他从没听努尔哈赤主动提过。
一个字都没有。
从进总兵府到现在,一年零三个月,这是头一次。
黑暗中看不清那少年的脸。
只有他背对着门站着的轮廓,脊背挺得笔直。
“去吧。”李成梁说。
脚步声起。
轻而快,转眼消失在廊道尽头。
李成梁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