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朝廷苛政日甚,首辅专权独断。宗室血脉,太祖子孙,今竟沦为鱼肉。辽藩今日之辱,即诸藩明日之祸……”
写到这里,朱宪??停了一下。
他把最后一句划掉,换了四个字——
“社稷将倾。”
杨俊民在旁边看着,后背一阵阵发凉。
这四个字一旦落在纸上送出去,就再没有回头路了。
这不仅仅是诉苦了。
这是檄文。
朱宪??写完最后一笔,把信纸摊在案上晾墨。
他靠在椅背上,闭了一会儿眼,再睁开时,眼底那点慌乱已经彻底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孤注一掷的平静。
“抄七份。”
他站起身,“楚王、蜀王、周王、代王、秦王、鲁王、襄王,一家一份。用最快的信差,分头送。”
“王爷。”
杨俊民跪了下去,声音发颤,“这信一旦送出,若有一家走漏风声——”
“那就是死。”
朱宪??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杨俊民。
“但不送,也是死。张居正今天把话说得够明白了——他手里捏着嘉靖二十七年的事。这把刀悬在本王头顶,他想什么时候落,就什么时候落。”
他弯下腰,拍了拍杨俊民的肩。
“与其跪着等死,不如站着搏一把。起来吧。”
杨俊民的膝盖在地上跪了许久,才撑着站了起来。他接过那封信,手指微颤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朱宪??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“王爷吩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