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宪??自言自语,声音很轻,“记了这么多年,今天当着满院子人的面说出来——他什么意思?他是告诉本王,他随时能翻这笔旧账。”
杨俊民试探着开口:“阁老或许只是一时气话——”
“放屁。”
朱宪??骂了一声,“张居正什么人?他说的每个字都是算过的。一时气话?他那种人会说气话?”
杨俊民闭了嘴。
朱宪??走到窗边,推开半扇窗。
冬日的冷风灌进来,吹得他袍角翻飞。
他眯着眼看向府外——张居正早走远了,街上只剩几个挑担的小贩,和稀稀落落的行人。
“他说'要么'。”朱宪??的目光定在远处某个点上,“后半句没说。你知道后半句是什么吗?”
杨俊民当然知道。
要么——就等着被收拾。
朱宪??的手按在窗框上,指节用力到发白。
那半句没说出口的话比任何威胁都重。
张居正不屑于把话说完,因为不需要。
“本王若是坐着等死,他张居正收拾完本王,下一个就是楚王、蜀王、周王……一个一个来。”
朱宪??转过身,“你信不信?”
杨俊民信。
他太信了。
赵宁推的那套一条鞭法,明面上是改税制,暗地里第一刀砍的就是宗藩。
藩王名下的田庄、佃户、免税特权——那是藩王的根。
“笔墨伺候。”
杨俊民愣了一下:“王爷要写——”
“写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