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液淌过裂缝,滴在金砖地面上,溅开一小片水渍。
朱宪??盯着那道裂纹看了许久,才把碎了的酒盏往桌上一搁。
两日。
说快也快。
第三天清晨,江陵县还笼在薄雾里,辽王府已经忙翻了天。
杨俊民从寅时起就没合过眼。
厨房那边开了三十口灶,光是主菜就备了四十八道。
正厅挂了新灯笼,廊下铺了红毡,连廊柱上的漆都让人连夜补了一遍。
朱宪??换了三身衣裳,最后挑了件石青色的团龙常服,既不太隆重,也不至于失了体面。
“荆州知府到了没有?”
“到了,在前厅候着。江陵县令也到了,还有——”
“行了。”朱宪??打断他,整了整衣冠,“张老太爷那边呢?”
“已经换了新衣,用过早饭了。”杨俊民顿了一下,“精神还不错。”
朱宪??点了下头,没再问。
巳时三刻,王府大门外传来马蹄声。
朱宪??站在正厅台阶上,身后立着荆州知府陶谦之、江陵县令孙鹤鸣,以及十来个属官,乌压压站了两排。
排场拉得足足的。
大门洞开。
张居正走进来时,身后只跟了两个人。
一个是游七,一个是从京师带来的随从。
没有仪仗,没有排场。
一身便服,连官帽都没戴,只束了个网巾。
可就是这副打扮,让两排官员的脊背不由自主地又直了三分。
“张阁老!”朱宪??堆起笑脸,快步迎下台阶,“盼了两日,总算把阁老盼来了。”
张居正站住脚,拱了拱手:“王爷客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