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语气带了几分无奈。
“市舶司的银子,一大半进了地方官员的腰包。剩下的,还要被各路势力瓜分。朝廷拿到手的,十不存一。”
高拱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所以你要我去,把这笔账算清楚?”
“不只是算账。”赵宁摇头,“还要立规矩。海贸要管起来,不能任由地方官员胡来。土司要整顿,不能让他们继续割据一方。一条鞭法要推下去,不能只在南京试点。”
高拱看着他,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。
“云甫,你也明白,朝廷政令,一旦到了地方就会变味。地方上没有信任的人,强有力的人,根本推不动。”
赵宁点头。
“所以我才找你。”
高拱愣了一下。
赵宁的声音很认真:“肃卿兄,你我相识多年,你的能力我清楚。你做事雷厉风行,不怕得罪人,也不怕担责任。两广那地方,需要的就是你这样的人。”
高拱没说话。
赵宁又说:“而且,你去两广,不是孤军奋战。市舶司那边,有张居正在京城接应。胡宗宪在九边,戚继光在浙江练水师,殷正茂在市舶司。这些人,都是你我的人。”
高拱的眼神动了一下。
“你这是要把整个大明的棋盘都下满。”
赵宁笑了。
他的声音很平静,“肃卿兄,你为朝廷操劳一辈子了,这件事本来不打算麻烦你的。可现在,我实在没有太多可用的人。”
高拱沉默了很久。
远处传来宫女的脚步声,很轻,在青砖地上敲出细碎的声响。
高拱忽然开口。
“云甫,你说的这些,我都懂。”他的声音很沉,“可你有没有想过,我这把年纪,去两广那种地方,能撑几年?”
赵宁看着他,没说话。
高拱继续说:“两广瘴气重,水土不服,地方势力盘根错节。我去了,能活着回来吗?”
赵宁的眼神动了一下。
高拱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