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臣退去后,乾清宫内只剩下烛火跳动的细微声响。
李贵妃坐在椅子上,手里捏着那个黄绸包裹的匣子。
匣子不大,巴掌长短,封条完好,上头盖着隆庆的私印。
她盯着那方印记,指尖在匣子边缘来回摩挲。
昨夜子时,她打开过这个匣子。
遗诏的内容,每个字都刻在她脑子里。
“太子朱翊钧登基即位……以摄相之名,将赵宁流放三千里……命高拱、赵贞吉、张居正三人为辅政大臣……”
李贵妃的手指收紧。
流放赵宁。
她闭了闭眼。
赵宁是她看着一步步走到今天的。
从浙江修河堤,到九边整顿,再到内阁次辅。
五年改革,大明国库从空转盈,九边从糜烂变成铁壁。
这些都是赵宁的手笔。
可隆庆临终前,把他从辅政名单里划掉了。
不止划掉。
还要流放三千里。
罪名是“摄相”。
李贵妃睁开眼,看向窗外。
天已经亮了,卯时过半,太阳还没出来,但天色已经泛白。
她把匣子放回桌上,起身走到窗边。
内阁那些人,都在等她拿出遗诏。
可她不敢。
高拱现在就敢带头辍阁,逼她拿出遗诏。
等遗诏真的拿出来,高拱看到自己排在辅政名单第一位,而赵宁被流放——
那他还不得翻天?
到那时候,太子能不能顺利登基都是未知。
李贵妃的手指攥紧了窗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