潘晟没吭声。
李贵妃站起来,走到桌边。
桌上摆着一个黄绸包裹的匣子。
匣子不大,巴掌长短,上头贴着封条,封条上盖着隆庆的私印。
那是遗诏。
李贵妃的手指在匣子上方停了一息,没有碰。
潘晟低着头,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汗。
李贵妃转过身,看向他:“你说,高拱为什么不来?”
潘晟张了张嘴,最后还是摇头:“臣……臣不敢妄言。”
“不敢妄言。”李贵妃笑了一声,笑得很冷,“那我替你说——他怕遗诏里没有他的名字,是不是?”
潘晟的肩膀抖了一下。
李贵妃的目光落回匣子上。
“他猜对了。”
这句话落下来,殿内的空气像凝固了。
潘晟猛地抬头,看向李贵妃。
李贵妃没有看他,只是盯着那个匣子,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:“遗诏里,只有三个人的名字——赵贞吉、张居正、还有……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赵宁。”
潘晟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赵阁老!
此时还关在诏狱里的赵阁老!?
李贵妃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:“先帝临终前,改了主意。他觉得高拱权欲太重,张狂跋扈,不适合辅政。所以把他从名单里划掉了。”
她转过身,看向潘晟,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冷静:“你说,如果我现在把遗诏拿出来,高拱会怎么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