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安静了几息。
高拱盯着那张宣纸,目光一寸扫过儿子写下的字。
这一招,毒。
不是逼宫,不动刀不流血,甚至不违反任何规矩。
内阁不知遗诏内容,不敢擅专——天经地义。
合情合理合法。
可效果比逼宫还狠。
朝廷一日不运转,天下就乱一日。
边关军报积压,漕运调度停摆,各省官员升迁冻结——这个压力,最终会落在谁头上?
李贵妃。
一个后宫女人,扛不住这个。
高拱呼出一口长气。
胸腔里堵了一夜的那团东西,总算松动了一寸。
“好。”
他拍了一下桌面,“召人。赵贞吉、张居正、袁炜、陈以勤——让他们现在就来。”
高务观应了一声,转身出门吩咐。
高拱坐回椅中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苦得发涩。
他没在意,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措辞。
四位阁臣,四种脾气。
赵贞吉是不粘锅,但起码还算清醒;
袁炜是老好人,跟风走的;
陈以勤忠厚,最好说动。
张居正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