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朕自己来。”
隆庆咬着牙,一点一点撑起身体。
额头上冒出冷汗,手臂在发抖。
终于,他靠在被子上坐了起来。
朱翊钧跪在床边,眼泪还在流。
隆庆看着他,伸手抹掉他脸上的泪。
动作很轻,像怕弄疼他。
“哭什么?”
隆庆的声音里有一种久违的温柔。
朱翊钧咬着嘴唇,摇头。
“哭什么?”
隆庆又问了一遍。
朱翊钧抬起头,看着父亲。
那张脸瘦得变了形,但眼睛里的温柔是真的。
“父皇……您是不是要死了?”
声音很小。
隆庆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笑得很苦。
“人都会死。”
“可儿臣不想您死···”
他的手还放在朱翊钧脸上。
“朕会死,你的亚父会死,将来有一天,你也会死。”
朱翊钧浑身一抖。
“天底下没有不死的人。”
隆庆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只不过有人死得早,有人死得晚。”
“有人轻于鸿毛,有人重于泰山。”
朱翊钧的眼泪又流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