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双眼睛红得骇人。
李若清站在门槛内侧,看着他。
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,指甲掐进掌心。
她什么都没问。
不用问了。
张居正这副模样出现在赵府门口,半夜,暴雨,没有轿子,没有随从——
答案只有一个。
“夫人。”张居正开口了。
嗓子像被砂纸磨过,又哑又涩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然后,噗通一声,双膝砸在门外的石板上。
水花溅起来,打在李若清的裙摆上。
“是我的罪。”
院子里一瞬间什么声音都没有了。
连雨声都像被隔到了很远的地方。
“辽王的案子,是我力主推动。”
张居正跪在水里,额头抵着湿漉漉的石板,声音在颤,“我牵连了云甫兄。陛下……龙颜大怒,赵阁老被打入诏狱。”
诏狱。
这两个字像一把钝刀子,一下一下割在李若清的胸口上。
身后传来哐的一声——高姝手里的茶盏落在地上,碎了。
“爹!”赵平虏从李若清身后窜出来,扑到门口,“爹怎么没回来···”
赵安凝被高姝抱在怀里,小脸皱成一团,哇地哭出来。
赵承安站在芸娘身边,咬着嘴唇,浑身绷得像根弦。
他忍了几息,没忍住,眼泪夺眶而出,甩开芸娘的手往外冲:“我要找爹!我要找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