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宁在院子里待了一刻钟,逗完了孩子,起身往书房去。
走出院门的时候,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屋里的灯已经亮了,窗上映着两个小人的影子,还在打闹。
李若清坐在炕边,侧着身子给他们整理衣裳。
赵宁收回目光,转身走了。
书房里早点了灯。
赵福把茶水和点心摆好,躬身退下,顺手带上了门。
赵宁坐到书案后头,没急着动笔,而是靠在椅背上,闭上了眼。
脑子里开始过今天的事。
高拱的反应,在他意料之中。
这个人对隆庆的感情,整个朝堂都看得见。
当年裕王不受宠,满朝文武躲着走,只有高拱一个人死心塌地跟着。
那份情分,做不得假。
可情分归情分,该办的事还得办。
辽王的案子,必须办。
张居正的父亲被辽王拿捏,这事要是压下去,张居正以后在朝里怎么抬头?
市舶司、海贸、九边调度,哪一样不需要他撑着?
更何况,这事还牵扯到更深的一层。
赵宁睁开眼,盯着桌上那盏油灯。
火苗跳了两下,烧得很旺。
隆庆对他的忌惮,不是一天两天了。
朱翊钧那次上课,问君臣间隙的事,当时他就察觉出不对。
李贵妃后来又给李若清家书,话里话外都在提醒他小心。
这些信号加起来,已经够明显了。
隆庆对他,起了杀心。
赵宁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