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若清在后头喊:“你鞋——”
赵宁已经跑远了。
客厅里,张居正刚坐下,茶刚端上来。
他捧着茶盏,手指关节发白,盯着那碗茶,却没喝。
脚步声响起,他抬起头,就看见赵宁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睡衣,赤着脚,头发还有些乱,大步走进来。
张居正猛地站起来,作揖行礼。
“叔大——”
赵宁三步并两步冲过去,扶住他的胳膊:“别行礼了,坐下说。”
张居正的喉咙发紧,鼻子一酸。
赵宁把他按到椅子上,自己在对面坐下,盯着他那张青白的脸,沉声问:“出什么事了?”
张居正深吸了口气,从怀里掏出那封信,双手递过去。
赵宁接过来,展开,扫了一眼,眉头皱起来。
“江陵走水?”
“辽王府的人干的。”张居正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“我爹……去向不明。”
赵宁没说话,继续往下看。
看到“黑漆马车北去”那几个字,他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看到“疑为辽王府中人所为”,他把信放下了。
客厅里安静得吓人。
张居正盯着赵宁,等他开口。
赵宁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,又低头看那封信,半晌,才问: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张居正站起来,走到桌边,把那摞卷宗推过去。
“这些是辽王府这些年的罪证。隆庆元年私设关卡,拦商船收钱;隆庆二年强占民田,逼死佃农;隆庆三年私铸铜钱——”他的声音越来越低,“我都整理好了。”
赵宁翻开最上面那本,扫了几眼,点了点头。
“你要拿这些扳倒辽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