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的朱漆门合上了。
······
江陵县衙后宅。
县令孙鹤鸣是被敲门声震醒的。
敲门的是更夫老李头,嗓子都劈了:“大人!城南和安巷走水了!火大得——整条巷子都能看见亮!”
孙鹤鸣从床上弹起来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和安巷,那不是张阁老的老宅?
他鞋都没穿对,左脚蹬进右脚的靴子里,趿拉着跑出后宅。
师爷钱谷堂已经候在二堂廊下了,脸色铁青。
“确认了?”
钱谷堂点头,声音压得很低:“张家。”
孙鹤鸣的后背一层冷汗就下来了。
他在江陵做了三年县令,靠的就是一条——把张家伺候好。
张居正如今在京师是什么位置?
内阁员,又是赵阁老身边第一号人物。
得罪了张家,他孙鹤鸣这条命都不够赔的。
“点人!衙门里能动的全带上!水龙车呢?”
“已经叫人去拉了。”
孙鹤鸣跑出县衙大门的时候,南边半个天都是红的。
等他赶到和安巷口,宅子已经烧塌了大半。
火还没灭,但那架势已经不是救得回来的了。
西厢和东厢全塌了,只剩正屋的山墙还戳在那儿。
四邻已经泼了不少水,巷子里积着黑水,水面映着火光。
孙鹤鸣站在巷口,脚踩在水里,盯着那片废墟,手在抖。
“人呢?”他扭头问身边的衙役,“张家的人呢?”
衙役跑去问了一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