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王爷备的薄礼。蜀锦两匹、上好的龙井十斤、银五十两。王爷说了,老太爷要是一时不便,改日再来请。”
改日再来请。
这五个字咬得重。
张文明接过单子看了一眼,搁在桌上。
“替我谢过王爷。礼就不必了,拿回去吧。”
周全还想说什么,张文明已经端起茶杯。
送客的意思再明白不过。
四个人退出院子,马蹄声渐远。
张文明坐在椅子上没动。
茶杯攥在手里。
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件事——朱宪??要干什么?
请他去王府住?二十年不来往的人,忽然殷勤起来,这里头的弯绕,张文明虽然屡试不第,但他活了六十三年,见过的世面够用了。
狗冲你摇尾巴,要么是想吃你手里的肉,要么是想咬你一口之前先把你哄近了。
辽王府是哪种,不用猜。
张升在门口探头:“老爷,东西……”
“让他们拿走了?”
“拿走了。”
张文明点了下头。
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咔嗒响了一声,疼。
他扶着桌角站稳了,慢慢走到里屋。
里屋靠窗的桌上摆着笔墨。
砚台是旧的,缺了一个角,还是叔大十二岁中秀才那年买的。
张文明研墨。
手不太稳,墨汁洇开来洇了一片。
他抽了张纸铺上,提笔蘸墨。
写了三个字就停了。
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儿子说。
说辽王府来请我去住?然后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