户部衙门的值房里,炭火烧得旺。
赵贞吉坐在公案后头,面前摞着十七份奏疏。
不是普通的奏疏,都是红封加急的——边镇军务,走的是兵部转呈的路子,但凡涉及钱粮,最后一脚全踢到户部来。
他拿起最上头一份,是大同镇的。
“……请拨银四万两、粮一万八千石,以济军需。入春以来,冰冻未消,道路壅塞,太原所运军粮迟滞不至,营中存粮仅堪五日之用……”
赵贞吉把这份搁下,拿起第二份。宣府的。
“……请拨银三万六千两……棉衣两千件……”
第三份。蓟州。
“……火药三千斤、铅子五万枚、粮二万石……”
第四份。延绥。
第五份。甘肃。
第六份。
他没再往下翻。
十七份奏疏,九个边镇,开口加在一起——银子三十二万两,粮八万石,棉衣、火药、骡马、草料,零碎碎不算。
太仓里还有多少银子?
赵贞吉闭了一下眼。数字不用查,刻在脑子里的:现银一百一十七万两。听着多,但开春之后要拨的款项——百官俸禄、各省驿站、河工修缮、宗室禄米——这些是死的,雷打不动,加起来九十三万两。
剩二十四万。
九个边镇张口要三十二万。
缺口八万两。
这还只是眼下的。要是这鬼天再冻半个月,春粮下不了种,夏税就得减免。夏税一减,太仓到秋天之前就是个空壳子。
“部堂大人。”
门外有人叫了一声。赵贞吉睁开眼:“进来。”
户部主事陈有年推门进来,手里又捧着两份文书。赵贞吉看见那红封,太阳穴跳了一下。
“哪儿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