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姝点头,被丫鬟们簇拥着往后院去了。赵宁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,收了笑,转回书房。
手里的事堆着呢。
午饭摆在正厅。
李若清安排的席面,菜色比平日丰盛一些——酱肘子、松鼠鳜鱼、香椿拌豆腐、一碗炖得酥烂的莲藕排骨汤。
给赵承安单独备了一碗蒸蛋羹,搁了虾皮。
赵承安今年快三岁了,坐在高凳上,拿着小勺子把蛋羹往嘴里送,十勺能洒七勺。芸娘在旁边一边擦一边叹气。
高姝换了身干净衣裳坐下来,夹了一筷子鳜鱼,嚼了两口,朝李若清竖大拇指:“夫人这手艺,比南京酒楼强。”
李若清白了她一眼:“厨子做的。我就动了动嘴。”
赵宁坐在主位上吃饭,没怎么说话。李若清看了他两眼,没问。跟赵宁过了这些年,什么时候该问、什么时候不该问,她分得清。
倒是赵承安突然放下勺子,扭过头来盯着赵宁看。
“爹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不高兴。”
不到三岁的孩子,说话还不太利索,但判断倒挺准。
赵宁愣了一下,随即伸手揉了揉儿子的脑袋:“爹没有不高兴。吃你的蛋羹。”
赵承安哦了一声,低头继续跟蛋羹搏斗。
饭桌上的气氛松快了些。高姝讲了几桩南直隶的趣事——海瑞怎么骂县令,怎么追着送礼的商户满街跑,怎么对着刚出生的儿子手足无措。
芸娘笑得筷子都拿不稳。
赵宁听着,嘴角带笑,脑子里却在转别的事。
吃完饭。
赵宁回到书房,关了门。
桌上摊着一张大纸,四角压了镇纸。他提起笔,蘸了墨,在纸的最上面写了四个字:九边形势。
笔尖悬着,顿了片刻。
漠北的事,目前是稳的。
戚继光打穿了草原,蒙古几个部落被打散之后重新整合,赵宁给他们指了一条路:西征。
打西域去。打中亚去。家里的老幼妇孺留在京师国子监读书,学汉话、认汉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