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不大。
但在这个安静到落针可闻的厅堂里,让人震耳欲聋。
徐璠手里的酒盏掉了。
瓷盏磕在桌沿上,碎成三瓣,花雕溅了一袍子前襟。他浑然未觉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
差官把文书翻过来,露出末尾的印——内阁红泥大印,清楚楚。
“高阁老亲笔,赵阁老副署。”差官的态度不卑不亢,“二位阁老的手谕,松江府即日执行。”
高拱。赵宁。
两个名字叠在一起,比圣旨还重。
徐璠的酒醒了七成。
剩下三成还留在脑子里,搅得他的思绪一团糟。
方才那道圣旨——不许再查——金口玉言——
“等等。”
他站起来,腿撞在桌角上,痛得一趔趄,但顾不上了。“陛下的圣旨呢?陛下明发了旨意,不许再查!你们——”
“什么圣旨?”差官反问了一句。
徐璠愣住了。
是啊。什么圣旨?
那道“圣旨”是谁送来的?快马跑了三天三夜,换了四匹马,信使腰杆子挺得笔直——但那人呢?现在人在哪儿?
血从徐璠的脸上一寸寸褪下去。
他的后背被冷汗浸透了。
宝蓝直裰贴在脊梁上,又冷又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