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方泰。”徐阶的声音忽然变了,沉下去,冷下去,“方泰是不是反水了?”
徐幡没说话。
“是不是你让他反的?”
还是没说话。
不用说了。
弃车保帅。
他徐阶的长子,把亲弟弟当弃子扔了出去。喂给海瑞,保全自己,保全徐家。
“你抬起头来。”
徐幡缓缓抬头。
那张脸平静、沉稳,没有慌张,没有愧疚。
只有一点很淡的——疲惫。
“父亲,海瑞不是能打点的人。咱们徐家在松江的产业,三十四桩里头有二十桩经不起查。不丢一个人出去,全家都得搭进去。”
“那是你弟弟!”
这一声吼出来的时候,徐阶的身子猛地往前扑了一步,撞翻了脚边的茶盏。
瓷片碎在地上,茶水溅了一地。
他转身抓起条案上的戒尺。
一根藤条,小臂粗,平日里打下人用的。
第一下抽在徐幡后背上,布衫裂开一道口子。
第二下、第三下、第四下——
徐幡趴在地上,一声不吭。
藤条抽得越来越快,越来越狠。
已经半只脚入土的老人,瘦得皮包骨,但这一刻爆发出来的力气不像是他的。打到第十几下的时候,徐幡的后背已经看不出布衫的颜色了,红的、白的、破的,混在一起。
“你——的——亲弟弟——”
每抽一下,喊一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