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宁。赵云甫。
提前派了人来。
如果没有这些人——
海瑞不敢往下想。
他四十七岁的妻子,大出血,没有稳婆,没有郎中,只有两个从没接过生的厨娘在旁边手忙脚乱。
死。
娘俩都得死。
海瑞的手攥着袖口,指甲嵌进了掌肉里。
“高姝……是赵大人的妾室?”
“是。老太太问过了。”
海瑞沉默了很久。
堂外天色已暗,没人敢进来点灯。
过了不知多久,海瑞开了口。声音极轻,极慢。
“赵云甫的恩情……我海瑞此生还不完了。”
这话从海刚峰嘴里说出来,重逾千钧。
海瑞一生不欠人情,不受人恩。
不是他清高——是他知道人情这东西,沾上了就脱不掉,欠了就还不清。所以他宁肯穷死,宁肯独行,宁肯得罪天下人,也不愿意落下一个“受人恩惠”的把柄。
可赵宁这个人情,不一样。
这是救命。
救他妻的命,救他儿的命,救他海家一条血脉。
你能拿什么还?拿命还吗?
海瑞站在暗下去的堂中,背对着老孙,肩膀微微起伏。好一阵,才转过身。
“回去告诉老太太,我很快回来。”
“是。”
“再告诉高夫人——海家上下,感念赵大人恩德,来日必报。”
老孙磕了个头,爬起来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
老孙停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