俞大猷终于动了。从椅子上站起来,甲叶哗啦响了一声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
胡宗宪看了他一眼:“带多少人?”
“三十骑。多了像打仗,少了没排场。三十个人,刚好是个仪仗的数。”
胡宗宪点头。
李成梁急了:“三十骑?总督,对面五六百——”
“总督大人的意思,你没听明白?”俞大猷转过身,比李成梁高出大半个头,居高临下。“五六百人要是想动手,你带三千出去也白搭。三十骑出去是告诉他们——我们不怕你,但也不是来打你的。”
李成梁被堵得说不出话,脸涨得通红。
胡宗宪已经在穿大氅了。
走到帐门口停了一步,回头吩咐:“城门开着,别关。城头上的兵撤一半下来。”
“这——”
“让他们看见。”胡宗宪掀帘出去了。
三十骑出了蓟州南门。
没打旗号,没擂战鼓。
胡宗宪骑了一匹枣红马走在最前头,俞大猷落后半个马身在右侧。
三十名铁骑两列纵队跟在后头,甲胄擦得锃亮,但刀没出鞘、弓没上弦。
冬日的旷野上,马蹄踏在冻硬的土地上,声音闷而规律。
远处的蒙古营地里,第一个发现这支队伍的是鄂尔多斯部的斥候。
他趴在矮丘顶上看了一阵,猛地翻身往回跑。
“汉人出城了!”
营地一下子炸了锅。马嘶声、甲叶声、呼喝声乱成一团。
九个部落的首领几乎同时从帐篷里钻出来。
“多少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