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是跟他一起降明的旧部。一个替他翻着火上的铁架子,另外两个盘腿坐着喝酒。
奶酒,自己酿的。蓟州的冬天太冷,不喝这个扛不住。
“火小了。”把汉那吉头也不抬,用蒙语说了一句。
翻铁架子的那个赶紧往火堆里添了两块松木。
火苗窜起来,映得几个人脸上一明一暗。
门外响了马蹄声。
不是一匹,是一队。
院子里几个人同时抬头。
把汉那吉手里的刀停了一下,侧耳听了听,又低下头继续片肉。
“总督来了。”门口的明军士卒喊了一声进来通报。
把汉那吉这才站起身。
把弯刀往腰间一插,在袍子上擦了擦手上的油脂。
转过身的时候,脸上已经换了一副恭敬的神态。
不是装的。
他在蓟州待了这些年,吃穿用度比他在草原上当王子的时候还好。
铁甲马匹虽然没有了,但绫罗绸缎、精米白面,一样不缺。
从来没人苛待过他,也没人给他脸色看。
但他心里清楚——笼子再大,也是笼子。
胡宗宪从大门进来的时候,身上还披着那件墨色大氅,风尘仆仆。
他没带太多人,只两个亲兵跟在后头,留在了院门口。
“顺义王。”胡宗宪先开了口,拱手。
把汉那吉立刻迎上去,弯腰抱拳,姿态放得很低:“胡总督亲至,把汉那吉有失远迎。”
他的汉话说得不算流利,但该有的礼节一样不落。
胡宗宪四下扫了一眼,看见火堆上架着的半只羊,嘴角动了动:“好香。”
“总督若不嫌弃,坐下来尝尝。”
“不急。”胡宗宪摆了下手,“先说正事。屋里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