隆庆皱了皱。“什么想法?”
“徐阁老是在替陛下扛着。”
这句话说完,赵贞吉的头压得更低了。
“意思是说,他觉得自己留下来,是给朕添麻烦?”隆庆站住了脚,回头看那份奏本,语气有点低,“他是这么想的?”
赵宁没有回答这个问题,只是说:“陛下若是当真想留住他,只驳奏本是不够的。”
隆庆沉默了片刻。
“那该怎么办?”
张居正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,没有开口。
赵宁直起腰,说:“请陛下下旨,召内阁诸臣一道前往徐阁老府上,当面请留。”
“当面请留?”
“臣等亲自登门,不是传话,是当着徐阁老的面,把话说清楚——内阁离不开他,陛下离不开他,此刻朝局,更离不开他。他若还是要走,那便是让我们这几个人,让陛下,下不来台。”
殿里再次沉默。
这才是刀。
赵宁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——徐阶可以逼皇上,可以逼同僚,但他不能让皇帝当众自降身段请留之后,还拂袖而去。那不是风骨,那是失礼,是忘恩,是史书上抹不掉的一笔。
赵贞吉盯着地面,一声不吭。
袁炜悄悄抬头,看了赵宁一眼,又飞快地低下去。
这招他没想到,但一听就懂——把徐阶的退路砌死,让他走也不是,不走也不是,最后只剩一条路,老实呆着。
隆庆拍了一下御案。
“好,就这么办。”他转身,抬手叫过陈洪,压低声音吩咐了几句。陈洪躬身退下去。
“你们几个,下午就去。”隆庆拂了拂袖子,转回去,重新坐下,端起那碗莲子羹,低头喝了一口。
“都下去吧。”
出了正殿的门,日头偏西,廊下的光斜着铺过来,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形状各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