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落下来,赵宁脊背一直。
这句话的杀伤力不在用词,在逻辑——皇上不是在问情况,是在问有没有人逼人家走。
赵贞吉第一个开口。
“臣惶恐,对徐阁老从无冒犯,绝无半点失礼之处。”
声音又稳又急,稳是老臣的底子,急是心虚的本能。
袁炜接着说:“臣亦如此,内阁诸事皆循旧规,不曾有过拂逆徐阁老之举。”
这两个人答得太快,太整齐,快到赵宁心里冒出四个字:
提前串过。
张居正没动,余光扫了眼赵宁,半晌才缓缓开口:“徐阁老忧劳国事,体力不支,此陈情之举,或出于真心,亦或——”他停了一下,“或出于谦抑,不愿令陛下为难。”
聪明。
没有洗白,没有攀咬,把话题引到徐阶的品格上,顺带把隆庆的担忧消解了大半。
隆庆看了张居正一眼。
“叔大说话做事,就是比你们利索。”他语气松了一点,转头扫向赵宁,“云甫,你呢?”
赵宁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现在的局面,是徐阶在借辞呈施压,高拱回京是导火索,但台面上谁也不能说这个,说了就是给皇上添堵,给同僚扣帽子。
所以这个问题,全部都答歪了,包括张居正。
不是不聪明,是都不敢往那方向走。
赵宁抬起头:“臣不知道是谁给徐阁老委屈受了。”
殿里安静了一瞬。
赵贞吉下意识侧了一下头。
“但臣想请陛下想一件事。”赵宁接着说,“徐阁老辅佐三朝,论资历,论德望,朝中无人能出其右。这样的人,三番上疏告老,陛下三番驳回,旁人看在眼里,只会有一个想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