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拱回京。
这个念头不是李贵妃种下的——他自己想过。高拱前年被弹劾去职,走的时候他心里不舍。
高拱要是在京,南直隶的事轮得到赵宁一个人做主?
“你说的……有些道理。”
李贵妃起身,蹲下行了个礼。
“臣妾僭越了。朝廷的事,还是陛下圣心独裁。臣妾来就是送膳的,顺便给陛下看看钧儿的功课。”
她把功课本子留在炕桌上,退了两步。
“陛下好好歇着。粥凉了,臣妾让人再热一碗。”
转身出去的时候,背影端得笔直。
隆庆帝从枕头底下抽出那六封折子,翻开最上面一封,又看了一遍。
看到一半,放下了。
他拿起朱翊钧的功课本子。翻到赵宁批的那篇策论,甲等两个字,朱笔写得端端正正。
旁边有一行小字批注——
“殿下论井田,有太祖遗风。然古制不可尽复,当因时制宜。”
因时制宜。
隆庆帝把本子扣在胸口,闭上眼。
“来人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传旨,让吏部拟——”
他顿了一下,改了口。
“算了。先叫陈洪来。”
殿门外,日头正烈。一个小太监撩起棉帘,飞奔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