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完之后,他回到书房坐下。
重新翻开《资治通鉴》。
翻到方才那一页,曹操那一段。他没往下看,目光停在一行字上——“挟天子以令诸侯”。
不对。
不是挟天子。
是让天子自己做选择。
高拱跑去面圣,是把刀子递到皇帝手里,让皇帝砍徐阶。那自己要做的,就是在皇帝举刀之前,让满朝文武都站出来说——刀不该砍我,该砍的是别人。
砍谁?
砍那个跟太监穿一条裤子的人。
陈洪帮高拱压了弹章——这事朝中年无人不知。
五封弹章进了司礼监就没了动静,谁瞎?
之前不提是因为时机不到。现在高拱自己跑去面圣了,时机到了。
阁臣勾结内官,蒙蔽圣听,乱政。
这顶帽子往下一扣,高拱浑身是嘴也说不清。你拿着罪状去告我?可你和陈洪的事怎么说?你的弹章是谁帮你压的?
皇帝不傻。
皇帝只是懒。
懒人最恨的,是两边都有理。两边都有理的时候,懒人会怎么做?
把闹得最凶的那个按下去。
谁闹得凶?
谁先跑去告状,谁最凶。
徐阶放下书,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。茶凉了。他没在意。
巳时刚过,消息陆续传回来了。
第一个回来的是给六科送信的家仆。
“回老爷,六科那边说,今日午后就递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