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了三行,手指就僵了。
“高拱以远亲之名行嫡女之实——”
他把这封放下,拿起第二封。看了两行,又放下。拿起第三封。
三封看完,高拱把折子往桌上一拍。
“这些折子,皇上看了没有?”
“没有。”陈洪往前走了一步,压低了嗓子。“我压下来了。五封,一封都没往御前递。”
高拱死死盯着桌上那几封折子。
压下来了。陈洪有这个本事。隆庆皇帝七天不问政事,奏折的生杀予夺全在司礼监掌印手里。陈洪说压,就压得住。
但压得了今天,压得了明天吗?
欧阳一敬、礼部、三个御史——五个人同一天发难。这不是巧合,是合围。
“徐阶。”高拱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。
陈洪点了下头,没多说。这种事不用分析,满朝上下能同时调动五个言官的人,一只手数得过来。
高拱站起来,在书房里走了两步。走到窗前又折回来。
“消息是怎么漏的?”
这才是真正让他坐不住的地方。
婚事是暗中操办的。他和赵宁那边说好了,对外只称是远房侄女。知道内情的人,两只手都用不完。怎么会一夜之间闹到言官耳朵里?
陈洪站在那儿没吭声。这个问题他回答不了,也不该他回答。
高拱在屋里来回走了三趟。
第一个念头——赵宁。
赵宁知道内情。他是当事人,婚事定在他家,嫁过去的姑娘住在他府上。如果赵宁想捅出来,根本不费力气。
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高拱自己就否了。
不是赵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