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璠回到书房的时候,天还没亮。
徐阶正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,手边一盏茶已经凉透了。
听见脚步声,眼皮都没掀。
“事办了?”
徐璠站在门口,没进来。
“父亲。”
这一声叫得不对劲。徐阶睁开了眼。
“他……没收。”
书房里静了一瞬。
“什么叫没收?”
徐璠往前挪了两步,把经过说了。说到海瑞认出松江布料的时候,声音越来越小,最后几乎是含在嘴里往外挤。
“……还说,再不走,他要写折子弹劾咱们家。”
椅子扶手上那只手动了一下。
就动了一下。
然后徐阶站起来了。
他走到桌前,端起那盏凉茶,送到嘴边,抿了一口。凉的。他把茶盏搁回去,搁得很稳。
“好。”
就一个字。
徐璠的脊背绷紧了。他跟着这位父亲几十年,最怕的不是他发火,是这个“好”字。每次这个字从徐阶嘴里蹦出来,后面一定跟着要死人。
不一定是别人死,也可能是自己人。
“海刚峰这个人,用不了,就挪开。”
徐阶转过身,面朝书架。
“他不是在查南直隶的漕粮账目吗?”
“是……听说连着查了三个月了,闹得南直隶那边鸡飞狗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