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成全他。”
徐阶的手从书架上抽出一册黄皮文书,是吏部的空白调令。
首辅用空白调令,这事在大明朝不算新鲜。嘉靖在的时候,严嵩干过。后来严嵩倒了,徐阶也干。只不过严嵩是往里塞人,徐阶是往外踢人。
“南京户部主事。”
徐璠愣了一下。
“南京?”
“他不是想查南直隶的账吗?让他去南京查。查个够。”
徐璠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
海瑞现在是京师户部主事,正六品。南京户部主事,也是正六品。品级没降。
但谁都清楚南京是什么地方。
那是养老院。是朝廷专门用来发配不听话的官员的地方。去了南京,等于被踢出了权力核心。你在那边就是每天喝茶看报,等着致仕。
更狠的是——海瑞在京师查的那几本漕粮账册,一旦人走了,后面接手的人往抽屉里一锁,这辈子都不会再打开。
三千两的窟窿,就这么糊过去了。
“父亲,这事要是传出去……海瑞刚拒绝了咱们,转头就被调走,外头会怎么说?”
“外头怎么说是外头的事。”
徐阶把调令铺在桌上,提笔蘸墨。
“调令从吏部走,你让杨博签。就说南京户部缺人,海瑞熟悉南直隶事务,调任合宜。”
笔锋在纸上落下去,一笔一划,干净利落。
短短几十个字
够把一个人从京师踢到八百里外。
“理由呢?吏部那边……”
“杨博不会问理由。”
徐阶搁下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