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宁站起来。
他走到芸娘面前,伸手把桌上那个包袱皮拿起来,重新塞回了衣柜最上面的格子里。
柜门合上。
咔嗒一声。
芸娘愣住了。
“孩子留。”赵宁转过身。“你也留。”
芸娘的嘴唇动了动,没出声。
“高拱的婚事,我答应了。正室的名分,给不了你。这是实话。”
赵宁的语速不快,一句一句,说得很清楚。
“但在赵府里,没有人敢动你。往后也一样。”
芸娘低下头。
她的肩膀抖了一下。
就一下。
然后她把那一下也压住了。
赵宁看着她。——这个女人从来不在他面前哭。从浙江到京城,几年了,他一次都没见过。
不是不委屈。是不敢。
“别收拾了。”赵宁拍了拍衣柜,声音放缓了些。“哪儿也不用去。浙江那个破地方,你回去做什么?”
芸娘抬起头。
她的眼眶红了。但确实没掉眼泪。
“老爷……”
“叫什么老爷。”赵宁皱了下眉。“关起门来,叫我什么?”
芸娘愣了一息。
“……云甫。”
两个字从嗓子眼里挤出来,带着点哑。
赵宁嗯了一声。
他转身走到桌前,拎起茶壶,倒了杯凉茶,一口灌下去。竹叶青的酒气压了压,胸口舒服了些。
“明天让赵福去请个稳婆来看看。两个月了,该注意的注意着。”
芸娘在他身后站着,半晌,轻轻应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