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很大声,但书房里的空气一下子冷了。
高务观的话卡在嗓子眼里,咽了回去。
高拱转过身,直直地盯着他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,赵宁娶咱们高家的女儿,是他高攀了?”
高务观没敢接话。
“我告诉你——”高拱一步步走到他跟前,手指点着他的胸口,“要不是这回你老子帮了他一个大忙,让他欠了我一个天大的人情,别说做妻,就是上赶着做妾,人家也未必要。”
高务观的脸涨红了。
“赵宁三十一。我五十七。”高拱收回手,语气平了些,但每个字都砸得实。“大明朝的权柄,迟早有一天,会落在他手里。不是徐阶,不是张居正,是他赵云甫。”
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,力道不轻。
“欺老莫欺少。这句话,你琢磨琢磨。”
高务观低着头,半晌,闷声道:“儿子明白了。”
“明白就去办。”高拱松开手,重新坐回椅子上,“明天一早就去。跟你二伯说清楚,聘礼的事我来出,他只管把闺女收拾齐整了。”
“是。”
高务观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高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“务观。”
高务观停住脚。
“你二伯那个人,嘴不严。跟他说的时候,只说嫁高姝。令仪的事,一个字都不许提。”
高务观回过头,看了父亲一眼。
烛光下,高拱半张脸隐在阴影里,另外半张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。
“听明白了?”
“听明白了。”
高务观推开门,夜风灌进来,吹得烛火猛地一歪。
高拱端起凉茶,抿了一口,目送儿子的背影消失在廊下的黑暗里。
茶已经彻底凉透了。
他搁下碗,自言自语般嘟囔了一句。
“三十一岁的次辅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