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冲应了,又问:“票拟的事……”
“明天。”陈洪坐回椅子上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。“皇上高兴的时候再说。”
孟冲退出去了。
陈洪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。
高拱那边打了招呼——九边总督的事,务必办成。
高拱的话,他不能不听。
整个司礼监,能跟内阁掰手腕的只有他陈洪。但掰手腕归掰手腕,有些事得分清楚。高拱要办的事,十件里头有八件对他陈洪也没坏处。
九边总督这件事,说大不大,说小不小。
大在权柄。节制九镇,统领边军,这个位子一旦坐实,胡宗宪就是大明朝武将里的头一号。
小在——跟他陈洪没关系。
边军再多,也伸不到京城来。胡宗宪再能打,也管不着司礼监的事。
所以这个顺水人情,做了就做了。
关键是怎么做。
隆庆皇帝不是先帝。先帝精明,什么事都要过问,批红的时候一个字一个字地看。隆庆不一样。隆庆怕麻烦,怕操心,怕朝堂上那些弯弯绕绕。
只要挑对时机,把话说到点子上,这事就成了。
第二天,申时。
西苑。
隆庆皇帝歪在软榻上,手里把玩着一只白玉如意。
榻边的矮几上摆着几样新送来的物件——一对翡翠镇纸,一方田黄印章,还有一只镂空香球,里头的龙涎香还在袅袅地冒着烟。
陈洪跪在榻前,膝盖贴着金砖地面,腰弯得恰到好处。
“万岁爷,这几样东西,奴婢让人找了大半年才凑齐。您瞧这玉如意,和田的料子,整块掏出来的,没一丝杂色。”
隆庆翻了翻那只如意,嗯了一声。
“不错。”
陈洪又从袖中取出一只锦盒,双手呈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