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四百多人不交。三天收齐,怎么收?”
赵宁把舆图往旁边推了推,坐下来,拿起桌上凉透的茶盏,啜了一口。
“一人一封信。”
张居正转过头看他。
赵宁放下茶盏,轻轻弹了弹盏沿上的茶渍。
“万寿宫前挨了打的那些人,心里有气,不肯写,这是人之常情。但常情归常情,官帽子还是要紧的。他们不是不想写,是在等——等有人出面给他们一个台阶下。我们就是那个台阶。”
张居正没接话,低头把塘报重新卷起来,收进袖子里。过了片刻才说了一句。
“你这个台阶,踩下去是软的还是硬的?”
“软的。”赵宁站起来,“先礼后兵,先软后硬。第一天发信,第二天派人上门催。第三天——”
“第三天如果还不交呢?”
赵宁拿起搁在桌角的毛笔,在空气里画了个圈。
“交不交是他们的事。但信送到、人催到,内阁的差办到了。到时候缺的那几份,该谁的责就是谁的责。皇上要的不是四百多道贺表,要的是内阁听话。”
张居正把塘报塞好,站起来,理了理袍子。
“那我去拟信。”
“叔大。”
张居正回头。
赵宁拿笔的手停在半空,顿了一拍。
“海瑞那边,最近有什么动静没有?”
这句话来得突兀。张居正怔了一下,琢磨了片刻。
“海瑞?户部主事的那个海瑞?”
“嗯。”
“年前见过一面。在户部等批文的时候碰上的,他替应天府的学田追一笔欠款,追了半年没追下来。那人的脾性你也晓得,一文钱的公账也要刨到底。”
张居正顿了顿。
“怎么突然问他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