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八个字落在屋子里,比高拱拍桌子那一下还响。
裕王慢慢坐了回去。
高拱在屋里转了半圈,走到谭纶跟前,压低了嗓门,但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我看,不必再等了。”
谭纶没吭声。
高拱转向徐阶。
“邹应龙那边我已经打过底了。弹章他写好了,就差一个时机。徐阁老,这个时机,还不够?”
邹应龙。御史台的那把快刀。
这个名字在裕王府的后书房里出现过不止一次。每一次出现,都意味着同一件事——倒严。
裕王的手搁在扶手上,没有动。
他在等徐阶的话。
徐阶没有马上开口。
屋里静了一阵。窗外裕王府花园里的蝉叫得正凶,一声紧接一声,聒噪得人心烦。
半晌。
“再等几日。”
高拱的眉头拧起来。
“等什么?”
徐阶从扶手上抬起手,拿起桌上的茶盏,揭开盖子,轻轻吹了一下。茶烟散开。他没喝。
“等局势再明朗些。”
高拱的脾气上来了。他往前跨了半步,但话还没出口,一个名字就卡在了嗓子眼。
赵宁。
高拱没说出这个名字。但屋里四个人,每一个都在同一瞬间想到了同一个人。
二十九岁的阁老。入阁还不到两个月。